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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郎郎2026年8月8日半杯讲座花絮及展延 路阳 “美就是生命力”是张郎郎于2022年在北京接受媒体采访时,回答“什么样的作品才能流传”问题时的回答,也是2026年8月8日张郎郎为半杯清茶社所作演讲的题目。这个题目贯彻在他83岁、60余年的所有绘画、文学、诗歌等作品中。 8月8日是星期六休息日,但是张郎郎的感召力如此之大,以至于可以就坐约80人的大会议室人满为患。没有座椅的一二十个听众或者坐在桌子上,或者坐在地板上,或者干脆倚墙而立。每一个人都平息静气,听郎郎老师娓娓道来他一生中的各种奇幻经历,真是宽阔而厚重的人生啊! 1、 家庭 张郎郎的父亲张仃先生(1917年5月9日-2010年2月21日)本人就是一个充满人生奇迹的大画家。在波澜壮阔的一生中,他曾为抗日战争奔走呼号,以漫画针砭现实;他曾在中央美术学院领衔国画系,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院长任上为中国画的生命与存续而努力;他晚期的焦墨山水开创了国画创作的新流派,影响深远。 著名学者王鲁湘评价张仃:“走进他的家园,你就会接近那颗凛然不可亵玩,拒绝一切媚俗作秀,却又那么朴实平和的高贵心灵……张仃70余年的艺术生涯,有过许多次不得已的人生大转弯,每一次都充满风险,每一步都踩着陷阱,但每一次他都扼住了命运的咽喉,每一次都在陷境中开出生面。” 著名评论家李兆忠评论张仃:他“是中国现代美术史上最后一位艺术大师,绝无仅有的‘大美术家’。在中国美术界认识发生重大倾斜,艺术受到干扰,面临异化之时,他挺身而出,以自己的理论和实践,回击种种偏颇谬误,捍卫着艺术的尊严,守望着艺术的家园。张仃以自己丰沛的才情,强悍的生命和西天取经的毅力披荆斩棘,在二十世纪中国美术史上建起一座宽敞的立交桥。” 张郎郎的母亲陈布文(1920年—1985年),江苏常州人。13岁时,在家乡已经文名颇盛,极具鲁迅神韵。16岁时,她从家乡逃婚到南京,在玄武湖畔遇到画家张仃,两人1937年结婚,翌年北上投奔延安。后在中央工艺美术学院教中文,和张仃育有六个子女。 张郎郎认为,如果没有母亲的坚定支持、善意理解和坚强后盾,他父亲张仃,他自己和他的兄弟姐妹,在艺术上取得的成就和在生活上达到的高度都会大打折扣。对于几位子女,母亲在不同的时间(每一位子女在生活中遇到了大挫折的时候),给与每一位子女恰到好处的谈心和支持,帮助子女走出困境,走向新的面貌。 张郎郎的母亲虽然于1938年就与父亲一起到达延安,但是她终身没有入党。她曾经对郎郎说:她更希望以一个自由知识分子的视角来理解这个时代。她一直崇拜鲁迅,看了鲁迅翻译的苏联小说《毁灭》,觉得小说里描写的那种与时代并肩的同行者,正是自己的写照。 张郎郎的大姐陈乔乔,是张仃唯一的女儿。陈乔乔在延安演出过老版本《白毛女》,出演其中的小白毛女。到北京以后她是中国儿童剧院的演员。 大哥耿军,在战乱年代失散,后于北京101中学与小三岁的张郎郎奇迹般相遇,曾留学苏联。以后耿军认祖不归宗,奉养他的养父母颐养天年。耿军从哈军工毕业,改革开放后,被派往美国,学成归国,担任中美合资直升飞机公司的总工程师。 大弟张大伟,取名“大伟”是为了纪念解放战争中的渡江胜利。大伟在北京实验中学教语文,是特级教师。 二弟张寥寥,文学家、画家、诗人,后移居日本。英年早逝,66岁在日本去世。 小弟弟张沛沛曾在中央电视台下属公司当总经理,现在已经退休。 2、 岁月峥嵘与命运试炼 年轻时的张郎郎因为组织文学团体“太阳纵队”,展现出鲜明的艺术个性和特立独行的精神。在特定的历史时期里,他因此遭遇了巨大的命运波折,身陷长期的困境,甚至曾与生死擦肩而过。在那段艰难的岁月中,他结识了许多同样才华横溢、对人生有深邃思考的同行者,他们在逆境中彼此宽慰、深入交谈,这些特殊的经历都成为了他人生中厚重的底色。 后来,他在2013年由中华书局出版的纪实散文集《宁静的地平线》中,详细记载了许多年轻时的真实故事。这部书里有《“太阳纵队”传说及其他》,提到了后来大放光彩的著名诗人食指(郭路生)。食指是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诗坛的一位杰出代表,他的著名诗歌是《相信未来》,至今依然感动着无数人: 当蜘蛛网无情地查封了我的炉台, 在这部194页的著作中,还收录了《宁静的地平线》、《迷人的流亡》、《月洞门》、《金豆儿》、《大雅宝胡同记事》等篇章,将那些关于生命、守望与坚守的对话永远留在了文字之中。 历经风雨,张郎郎在遭遇了长达9年6个月的羁绊后,终于在1977年12月31日迎来了属于他的平静,被宣告无罪释放。在谈到当年的化险为夷时,他感慨这离不开诸多历史的机缘巧合与前辈们的关切,而那段九死一生的经历,也最终化作了历史的谜题与人生的财富。 重获自由后,面对新的人生转折,张郎郎决定负笈海外。他经由香港前往美国普林斯顿大学进行学术交流,并在一年的时间里,积极融入当地的文化与教学环境。为了更好地独立谋生,他参加了关于“如何向美国人教授中文与中国文化”的专业培训。一年后,他顺利前往康奈尔大学,开启了自己的教学生涯。 3、 讲坛岁月 离开普林斯顿后,张郎郎前往康奈尔大学等几所学校教授中文和中国文化。随后,他前往华盛顿,申请并获得了外交学院的教职,并在这里深耕直至退休。 对于自己几十年在美国大学教授中国语言与文化的经历,张郎郎谈论了较多的外交学院任教往事。他的讲述妙趣横生,充满了乐趣。他在人事部门填写好个人简介等资料后,经历了一段令人啼笑皆非的面试插曲,但也因此让校方意识到,这位使用韦氏拼音名字的教师,正是早已在文化界发表过诸多思想文章的张郎郎。于是他免试马上上班,给即将上任赴华的高级官员上课。这位特殊的学生指明要学习《论语》,于是张郎郎开启了在外交学院系统教授中文和中国文化的生涯。 在外交学院授课期间,每个星期从星期一到星期五,每天都有五个小时的课,有时候还要提供一对一的密集授课。在学校的十几年里,他们也更换了几次教材,教材都是他们根据教学实际自己编排的。在这里,他以自己的辛勤劳动支持了自己的生活,也支持了自己的文学写作和绘画创作。 4、 赤子之心 当被问起作为一生从事绘画和写作的艺术家,最喜欢自己的哪一幅绘画、最喜欢自己的哪一篇文章或著作时,郎郎老师回答,他最喜欢的绘画是《红与黑》,最喜欢的文章是《宁静的地平线》。 《红与黑》(张郎郎) 对于《红与黑》这幅画的深刻寓意,他解释道,自己在抗日战争中出生于延安的医院,是在马背上长大的,身上有着鲜明的历史烙印;但他又深刻地继承了父母身上中国传统自由知识分子的风骨与求真精神。这种交织的身份背景与深植于内心的对于精神自由的追求,正是他一生波澜壮阔、大起大落的真实写照。他的83年人生,的确活出了常人两倍甚至三倍的宽度与厚度。 张郎郎在讲座中 在讲座过程中,听众们记录了许多郎郎老师的照片。其中一幅以他眼睛为主题的照片令人印象深刻。 《张郎郎的眼神》(何华) 郎郎在讲座中提到毕加索和齐白石,到九十多岁的高龄时,两位老人还是和孩童一样天真,作品中也充满童趣。 半杯清茶社社长廖伟(中)和主持人牛璐明(右)向张郎郎颁发感谢状。 从张郎郎的讲座和他的神采中,每一位听者都可以感受到他的一片赤子之心。即使年已届耄耋,他的眼睛依然像孩童一样清澈。 讲座结束后,张郎郎与到会的部分听众合影留念。 (注:感谢多位听众分享讲座图片,恕不一一列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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