酷暑后的安然与相聚 ——华盛顿知青旅游部落“自嗨”记
9月5日傍晚,微风渐起,褪去了夏日灼人的酷热,透出几分秋天的丰盈、收获与凉爽。 绿草如茵铺翠景,鸡鸭欢叫迎宾来。 马里兰州的开心农场,下午三点左右,华盛顿知青协会旅游组的“先行者们”便已陆续赶来。虽然聚会定于四点,但许多志愿者早早抵达,生怕错过了迎接老友的每一个瞬间。 这是知青旅游组自2013年成立以来,第一次举办可以“海吃海喝”的烤全羊大餐。 在这个拥有239名成员的旅游群里,本次聚会的40个名额在刚发布时并未引起太大注意。然而,随着最早抢到名额的人在群里吹起“地皮风”,再加上去过农场的老友推波助澜,很快便一席难求。没抢到名额的羡慕不已,抢到的“幸运儿们”则早早打起了配合 ——“我有好茶带来给大家品尝”,“我带壶”……旅友宋涛一句“我带气泡苹果汁和葡萄汁”的提议,立刻引发了连环响应,甚至有人自告奋勇当起了调酒师,还特意准备了50个鸡尾酒杯。 磁铁般的群体 直呼其名的纯粹 自旅游组成立以来,除疫情期间中断了两年外,这个团组每年都会组织一次大型出国邮轮游。十几年间,旅途中,大家在一起摸爬滚打、拍照嬉闹、互帮互助,分享旅途的欢歌笑语与心得感悟,逐渐凝练出一种独特的“知青文化”:见面直呼其名,称别人的妻子为“夫人”,称自己的妻子为“老婆”;不突出个人,彼此间的赞美也适可而止。有人说,旅游组就是大家的精神家园。 这批知青,年龄跨度整整10年。他们经历过时代的风雨波折,又赶上了改革开放的好时光;参加高考,大学毕业后跨出国门,来到北美学习工作。他们把久经磨砺出的坚韧,种进异国土壤,在各自岗位上扎根开花,如今纷纷抵达退休的驿站。 他们无疑是中国知青群体中的幸运者。知青作为一个时代符号,许多人仍处于社会阶层的中下端;而这群在北美衣食无忧的人,就像二战中那些翅膀被打满弹孔、却依然坚韧飞回基地的盟军战机。走过人生的半生风霜,正如苏轼所云:“世事一场大梦,人生几度秋凉。”历经两个国度的人生考验,如今的他们,早已是“古今多少事,尽在笑谈中”。
聚会中有一对并非知青、甚至跨越了族裔的夫妇。当被问及为何选择加盟这群人的狂欢时,夫妇俩由衷赞美了这个部落无边界的包容与真挚的温暖——在这里,背景与族裔不再是隔阂,对生活的热爱与对真诚的渴望,才是唯一的通行证。
大家还发现并非知青的袁炜,带着年迈多病的母亲一起前来聚会“自嗨”。她随歌而舞,放喉高歌,一直坐在一旁看着她的母亲,情不自禁地站起来跟着她左右摇摆,与知青群体嗨在一起。吸引袁炜带着母亲前来的,正是这个群体最核心的温度——同行与陪伴。生命脆弱而无常,唯有当下的相聚、倾听与相互搀扶,才是对抗岁月无情唯一的解药。
理工男的“精确计算”与拉满的“仪式感” 说到这场聚会的筹备,群主可以说是将知青群“高知云集”的幽默发挥到了极致。当初挑选调制鸡尾酒的人选时,群主特意钦点了四位理工男,给出的理由令人捧腹:“因为选理工男切水果压汁,绝对不会切到手。” 果不其然,农场草地上,四位理工男压榨果汁时力道十足。 有人在旁边提醒:“小心切到手”! 理工男们立刻底气十足地回应:“小看理工男了吧!我们这每一刀下去,都是精确计算过的。” 不仅如此,当群主在群里招募切西瓜的志愿者时,还顺带调侃道:“切西瓜需要本科以上文凭,因为要把三个西瓜精准切成大小完全一样的40份。” 话音刚落,站出了一位女博士挺身应征!
负责收钱算账的马开宗也展现出老派理工男的独有幽默,风趣地自夸道:“五十年前,我就可以一边数钱一边和人聊天了!”
或许正是得益于这份透着智慧与严谨的“精确计算”,现场调制的鸡尾酒口感格外专业。餐桌上,香气四溢的烤全羊令人垂涎,鲜美的鸡汤、浓郁的啤酒鸭、红焖牛腩、酱味拼盘、排骨炖冬瓜……各类佳肴一应俱全,大家大快朵颐,欢声不断。 这绝不仅仅是一场满足食欲的聚会,草地上更流动着诗意与歌声。 当鲍启新的手风琴拉响,吉他声热情应和,歌者引亢高歌,大家情不自禁地翩翩起舞。《歌声与微笑》的欢快、《小城故事》的回忆、《让我们荡起双桨》的飞扬思绪,还有《洪湖水浪打浪》的悠扬……欢声笑语在白云绿草间久久缭绕。 旅友宋涛动情地写下这样一段诗句: 在圆形的蒙古包里, 响起手风琴的旋律和歌声; 在漂亮的餐桌布上, 摆放着红酒、香槟、鸡尾酒、啤酒与饮料, 还有香喷喷的烤全羊和风味各异的菜肴。 仪式感立刻拉满! 是的,用仪式感去赋予生命更多的意义, 因为,生活是一场盛大的仪式,而我们,都是这场仪式的主角。
风雨后的安然与笃定 夜幕低垂,灯光渐起,与天边的月色融为一体。聚会终有时,灯火渐阑珊,但留在人们心中的暖意却长久不散。 对于华盛顿知青旅游部落的这群老友而言,真正的安然,从来不是生命中未曾经历风雨, 而是在饱经岁月沧桑之后,依然能为一树樱花、一弯新月、一声老友的问候而怦然心动。 历经千番磨难后的安然笃定与淡泊随意,这本身,就是一种浩荡而深刻的生命力量。
唐堂 撰稿 照片选自 知青旅游组 |